2008-05-27

昨天晚上,我早早就在床上躺平,
大概十二點半左右,
是近期最早的一次睡眠。

關了燈,黑暗中逼著自己做了20多下的仰臥起坐,
在呼吸漸漸有點疲倦的感覺之後,我闔上了眼。

隨之而來的不是一陣香沉的熟睡,
反倒是一連串關於明天的想像,我告訴自己不要,
卻沒有辦法停止計畫還沒開始的一天行程,
幾點起床,明天要穿什麼,早餐想吃豆漿,先做點事再出門吧,
晚上來得及回家看電視節目嗎,會接到工作的電話嗎,諸如此類。
就這麼一路恍恍惚惚的大概過了兩個多小時吧,
腦袋還在運轉,我沒有看時鐘,就怕數字會讓自己更加清醒。

又過了一些時間,意識終於慢慢的,慢慢的潛了下去,
然後,事情就發生了。

我發現自己好像不太能動,我將意識從腦袋裡生硬的抽了回來,
但還是不能動,而且有種越來越緊的感覺,
棉被蓋在我身上,我竟然覺得被擠壓的喘不過氣,
我想看見點什麼,卻無法動作,嘴巴自然也是無法言語,
而耳朵裡早就已經被內心的惶恐給塞滿,
但就算不這樣可能也是什麼也聽不見吧,
我猜,這應該就是鬼壓床了。

我想我是清醒的。

然而,理智在這種時候根本一點用也沒有,
僵硬的身軀就連想要發抖都是徒然。

五感全被剝奪,眼睛掙開卻看不見,聽不到也無法呼救,
只剩下一丁點動彈不得的壓迫感,以及還能思考的驚慌。

好黑。

恐懼,是這時最好的形容詞。

我開始在心中默念阿密佗佛,越念越快,越念越快,
發現沒有用之後,我試著去回想六字箴言的念法,
拼湊了幾次,在心裡胡亂的念了一通,
忙的壓根忘記應該要罵些髒話的。

畢竟我在這方面的經驗還不夠多。

然後,突然好像一切都消失了,我坐了起來,
在床沿邊環顧四週,房間還是房間,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懷疑起自己是不是在半睡半醒之間做了惡夢?
我又坐了一會,確定沒事了以後,才重新躺回床上,
試著讓自己再度進入睡眠,這次順利了一點,
我很快便掌握了睡眠的技巧。

我側睡著,踢開了棉被,在電風扇的呼呼聲底下睡去,
然後,我竟然又醒了。

怎麼會呢?

身後的棉被像是一隻有生命的水母慢慢的攀附到我身上,
將我裹住,我像是陷進了一張貪婪的嘴巴,
它大口吸取了我才剛剛失去過的所有知覺,
又不能動了,我心想,這下可好,該怎麼辦呢?
只好繼續念阿密佗佛了,我試著讓自己別那麼不知所措,
但比起剛剛大字型被壓制的感覺,
現在這像被人從身後環抱的姿勢,才真的讓我毛骨悚然。

對!我意識到了我為什麼感到害怕,我覺得我身後有人!

幹!媽的!我咒罵著。

再醒過來,已經是鬧鐘大叫的時候了,天也不再是鬼魅的黑色,
我試著回想昨天夜裡發生的事,但只記得我被什麼給抱住了,
後來又是怎麼樣解脫的,已經想不起來,
好像記憶就從這裡被切斷了一般,切口漂亮乾淨,
卻不知道是什麼東西下的手。

我想,是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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