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01-09

上海印象



幾天下來,在大陸的出差生活,
每天除了規律的吃規律的睡規律的做每一件事,
連天氣都是嚴守紀律的寒冷。

前幾天好不容易才遇到個機會,能跟著拜訪廠商而到上海去一趟,
從上海的邊緣進城,搭上高速公路,因為是星期天的關係,
車子特別的少,不像平日十幾分鐘的車程塞車的厲害需要走上兩個多小時,
大約半個多小時車子就進了市中心。
沿路上,數不清的高樓在眼前的遠方交錯著,
高低起落,層次分明的宣示著大上海的遼闊。

雖然天氣不是很好,但夜幕一降臨,上海便像是又活了過來,
從車子裡望向窗外,高聳的大樓在眼前更顯的雄偉許多,
霓虹燈閃爍著鮮豔的色彩,人們在街上洶湧,
將五光十射的訕笑歡愉,搓揉入夜晚的墨色當中,
上海的奢華豪侈,毫不避諱,大方的向我展示。

我就像劉姥姥一般,在心底油然升起一股讚嘆與興奮,
倘若不是匆匆來去,再停留久一段時間,
任誰也免不了被她的美而吸引,深陷在俗世的紅塵裡淪落。

然而,下了車,真實的走進上海的大街小巷,
現實的落差一樣毫不掩瞞充斥在各個不起眼的地方,
甚至就在你身旁拼湊起一幅超現實主義的裝置藝術。

在上海灘的地上與地底之間,連結的樓梯轉角,坐著一個女人,
她的外表看不出年齡,只隱約透露著她的性別,
突出的暴牙,潰爛的皮膚,缺陷的肢體,
被毀容的臉皮就像是電影的特效化妝一般。
她用僅剩的單隻眼睛仰角看著人群,
帶點無辜,帶點無奈,或者說是已經看不出有什麼表情,
看起來像是手的部位扥著鋁製的小碗敲擊著地面,
裡面零星的銅錢發出規律的匡啷匡啷聲響,
我別過頭去,不敢再看,怕自己的眼裡洩露出一點同情,
但卻怎麼也抵擋不住匡啷響著的撞擊聲傳進耳朵。

匡啷匡啷,匡啷匡啷,匡啷匡啷...

看著外灘街道上那些身著華服的人們,一個個昂首的邁開腳步,
獨有的驕傲眼神裡似乎從不存在著穿梭於人群中的卑微。

那些再明顯不過的渴望眼神,簡單的希冀著或許有人可以幫他一把,
用一根熱狗的價錢,用幾個零錢的重量,或只是一個不經意的關注。

不知從多遙遠的地方結伴而來的同鄉,拎著手工藝品在街頭兜售,
高密度的小販在各自的小小鐵板上煎著同樣乏人問津的同樣的熱狗,
被翻空的垃圾桶依然有人為他癡癡守候不願離去,
頹坐在各個角落,或獨個或成群的人伸出手乞討,
老人駝著背提著大袋行囊駐足在街口久久不知該往哪而去,
他們看似使出全身的力氣,想在上海混一口飯吃,
如果幸運的話,或許還可以掙到些錢回去家鄉,
只是從他們的眼神看來,現實中的上海似乎比傳說中的還要無情。
儘管我已努力的不去想像,他們背後的故事,
那些可憐的人,還是不禁撩起身在其中的我心中一些些複雜的什麼。

我彷彿仍然聽的見,那一聲聲從背後角落裡傳來的微弱敲擊,
匡啷匡啷,匡啷匡啷,不停的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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