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德無量

公司的附近，經常有一位患有智能障礙的拾荒者來回穿梭，
年約三十，推著一輛改造過的小推車，衣衫襤褸，步履蹣跚。

平時與他擦身而過也只是輕輕迴過目光，不忍久覷，
然而，今天，他卻按了公司的門鈴，而我，為他開了門。

他似乎無法與人溝通的樣子，只見他站在門口，
一點話語，動作，甚至連表情也沒有，
兀自流下無法控制的口水，
身子也因為軀體及手腳天生的扭曲而顫晃不已。

我猜想他是要來乞討回收物資的吧，幫他開了門後，
我請他稍等一下，便轉身進去公司陽台，沒有再把門順手帶上，
或許就是因為他似乎沒有辦法言語的樣子，
我無法得知他是否也沒有能力獲得外界給與的資訊，
或是整個拾荒過程都是經由日夜累積的＂經驗＂所堆疊出來的？

若我將門關上便等於了＂拒絕＂？

於是我快速的拿了兩袋瓶罐給他，並幫他放入推車內，
進門後卻見他那不知是遲疑還是沒有表情的表情，
舉起扭曲的手要將塑膠袋扯掉，但動作卻生硬的很，
我便又出了門，替他將塑膠袋裡的瓶瓶罐罐取出，
雖然他仍是一臉遲疑僵硬的不發一語。

許久，他踩著歪斜的步伐，努力卻乏力的推著車子離開，
我在門後看著他，直到他消失在我所能見的角度裡，
心中當然不免一陣的酸，但卻又無從抹滅，
只能任由心情沉到谷底，化成一道漣漪，然後慢慢消失。

或許往後的日子裡我們得以成長，我們成熟，我們成功，
然而他卻可能仍是無法有所表情。
只願我們能力所及便盡可能的多做一些什麼吧！

對他，對他們，對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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